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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影仪亮起来以后,多媒体教学到底帮了谁

那天停电,粉笔灰又飘起来了

周二下午第二节,学校片区检修,一体机黑屏。我站在讲台前,手里只有半截粉笔。说实话,第一反应是慌——课件里那几段动画、那张对比图、那个我抠了半小时的表格,全废了。

可二十分钟后,班里安静得有点陌生。没有翻页声,没有视频里夸张的音效。孩子们盯着我在黑板上画线段图。画歪了,有人笑。笑完,他们自己拿尺子改。那一刻我忽然想:多媒体教学到底是在帮忙,还是在替我们挡住一些本该发生的事?

小学教室停电后老师用粉笔黑板上课实景图
小学教室停电后老师用粉笔黑板上课实景图

这不是要否定屏幕。谁要是在2024年还鼓吹“一支粉笔走天下”,多半没带过五十个孩子的大班。可屏幕和课堂之间的关系,远比“用了就好”复杂。复杂到,我们经常把课件做得越来越漂亮,却说不清它替学生解决了哪个具体的难。

课件不是教案的化妆师

听过一节公开课。课题是《圆的认识》。老师的PPT有三十多页,开场是机器人画圆的动画,中间是各种车轮、井盖、披萨。学生眼睛亮,嘴巴也热闹。到动手画圆时,一个男孩拿着圆规,针尖扎不稳,半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。老师催:“看屏幕,刚才动画里是不是讲过了?”

那孩子没看屏幕。他在跟手里的圆规较劲。后来下课,我问听课老师,这节课最该留住的是什么?有人说是“圆的特征”,有人说是“生活中的圆”。我觉得都不是。是那根针尖扎进纸里的手感,是半径不变才能画圆的身体记忆。可这些被动画替代了。

小学数学课学生用圆规画圆特写照片
小学数学课学生用圆规画圆特写照片

多媒体教学最容易犯的错,不是做得太丑,而是做得太满。满到把学生的动作、犹豫、出错、修正都挤出去了。课件成了教案的化妆师,把粗糙但有用的思考过程,修成了光滑的展示面。

有个很土但有效的判断:如果一页课件拿掉,这节课的核心目标还能不能达成?能,那这页可能只是装饰;不能,再问它是不是非屏幕不可。

声音、画面和注意力,不一定成正比

声音、画面和注意力,不一定成正比
声音、画面和注意力,不一定成正比

低年级尤其明显。一个会旋转的太阳,一段会说话的拼音,确实能把孩子从桌洞里拉出来。但拉出来之后呢?他们看的是太阳转,还是“a”的发音?有一回我去二年级代课,复习整体认读音节。我放了一段网上找的儿歌视频,节奏快,色彩艳。孩子们跟着拍手,唱得挺欢。抽读时,还是有五六个把“yuan”读成“yan”。

后来我把视频关了。只在黑板上写三个词:圆、园、远。让他们编句子。有人说“圆圆的太阳”,有人说“公园里有花”,有人说“远处有座山”。不热闹。甚至有点干。可读错的少了。

当然,不能因此把多媒体当替罪羊。真正的问题是,很多时候我们没搞清楚:这段视频、这个音效、这张动图,是在降低认知门槛,还是在增加认知噪音?对吧。屏幕上的信息一多,孩子眼睛忙,脑子未必忙。老师要做的,不是把每个知识点都包上糖纸,而是决定哪几颗糖值得吃,哪几颗会坏牙。

家长那边的屏幕,也要算进课堂

再说家校沟通。现在不少老师会把课件、微课、作业讲解视频发到群里。方便是真方便。孩子请假,能补;家长想了解进度,能看。但另一面也冒出来了。

有家长晚上十点发消息:“老师,孩子说第3页没听懂,您能不能再录一遍?”还有家长把视频投到电视上,让孩子坐沙发上看,看完问“懂了吗”,孩子点头,作业一写还是错。屏幕把“上课”搬回了家,却没把“上课时的思考”搬回去。

家长晚上陪孩子看手机微课视频场景图
家长晚上陪孩子看手机微课视频场景图

我后来在群里加了一句话:看视频前先让孩子读题,看完后关掉屏幕,用嘴说一遍步骤。说不出来,就回到课本。这个法子不高级,但省掉了不少“假懂”。

多媒体教学在家校之间,最大的价值也许不是多讲一遍,而是让家长看见孩子卡在哪。别只转发,别只问“懂没懂”。让孩子讲,家长听。听不下去,才是真问题。

把屏幕关小一点,把目标放前面

现在备课时,我会先写一句话:这节课学生要能做什么。写完再开电脑。若某个环节必须用课件,我会问三个问题——它省了谁的时间?它让学生看见了什么平时看不见的?关掉之后,学生还能留下什么?

有时答案是:什么都不留。那就别用。

也有时,答案很明确。比如科学课讲日食,不可能真等一次日食。一段模拟动画,比我在黑板上画十个圈都清楚。比如英语课练听力,真人语音的连读、弱读,比老师反复念更稳定。比如特殊需要的学生,文字放大、语音朗读、颜色标注,屏幕就是拐杖。拐杖不丢人,前提是得知道什么时候放下。

我现在的习惯是:能动手的先动手,能讨论的先讨论,能出错的先出错。屏幕留到那个非它不可的缺口上。

说回停电那节课。下课铃响时,黑板写得乱七八糟。可有个平时不爱举手的小姑娘,拿着自己画的线段图来问我:“老师,我这样画,是不是也能看出来?”她眼睛亮亮的。不是因为动画,是因为她自己画出来了。

多媒体教学不是敌人。它更像一把刀。切菜还是切手,不看刀,看握刀的人。我们这些当老师的,得时不时把刀放下,看看手里的食材,也看看桌边那群孩子的表情。

不然,屏幕越亮,课堂越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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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投影仪亮起来以后,多媒体教学到底帮了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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